@和世界告别时我错过了末班车

清晨五点醒过一次，透过不太遮光的窗帘照进来的天光让室内充满蓝色，好像我们漂在沉寂的大海里。 我似乎一直在追逐。被困在水的立方中央，身旁的金俊奎熟睡着，我无法叫他醒来与我一起分担孤独。 我捻着枕边人的发丝才重新找回一点安全感，又缓缓流回新的梦境。 这回又梦到了金俊奎，然而醒时已经全忘了。 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。一切如常，金俊奎已经出门上班。 俊奎工作日不回家吃午饭。我还是学生，漫长的暑假是我一个人的事情，体感的时间被拉长到了极致。他把各式各样的游戏机摆在客厅，说我要是无聊，可以随便摆弄他的游戏。 我平常不爱游戏，但金俊奎把电脑塞在我怀里叫我学会玩星露谷，好让他想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联机玩。 我抱着电脑慢慢把他给我开的第一个存档打到完美度百分之一百，也一直没有等到他的时间。 我很闲。暑假几乎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，现在已经过去一半。 竟然才过去一半吗？ 我帮金俊奎把他出门前洗好的衣服扔进烘干机。 强烈地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些事做。 冷空调日夜不停，我缩在被子里呆呆地盯着手机锁屏，它很快就熄灭了。 对漫长的假期感到困惑和乏味。 假如窗帘的质量没有那么差的话，假如没有金俊奎每天按时下班回家的话，我会过着颠倒的生活。现在过得虽然也很糊涂，但奇迹般地有了心脏收缩的节律。 一走出冷气的范围就觉得浑身都受不了。打开冰箱一看，冰激凌存货也即将告罄。我拿出了最后一支。 开始是躺在沙发上，皮质的沙发和汗津津的我根本不对付。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仰面躺在了瓷砖地上，全身贴着地板汲取凉意。 冰激凌化得很快，一开始滴在我嘴边，我就伸手抹掉，再送进嘴里吃掉。虽然我个人认为化掉的冰激凌极其难吃。冰激凌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我干脆把剩下的小半截全塞进嘴里，但是一坐起身，化在嘴边的冰激凌就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面。 那么只能去洗个澡。我把头发挽起来。 我和金俊奎的洗护用品是分开的。金俊奎是同一款香味会用很久的人，我今天用了他的，挤了几乎一手掌的沐浴露在身上，浑身都是他的香味。 回到原地，我打开客厅的空调。 打开电视，也不知道应该收看什么样的节目。 随机切换到一个频道，静静地收听着很无聊的新闻。 又睡着了，做了好多个混乱的梦。 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，睡眠就占据了一半。

醒来的时候，外面的天色又已经沉下去了，夕阳很快就要失去颜色。这个点金俊奎应该已经到家了。 今天下班回家他肯定会带一大袋的冰激凌和雪糕储存在冰箱里。我走到厨房里，打开冷冻室发现了好多糯米糍。 我跟他说过，他跟糯米糍长得很像。 他站在餐桌旁，低头正在拆开一盒微波炉速食年糕。 “你买了雪糕？吃一个吗。”我问。 “嗯。你醒啦？什么时候睡着的呢。”金俊奎瞪起眼睛盯着包装上的说明书，我递给他一支我上午吃过的那种化得非常快的冰激凌。他一边啃着冰激凌，一边看微波加工说明。 我选择拆开一盒糯米糍。 “三点多洗了个澡，看着电视就不知不觉睡着了。” “昨晚有睡好吗？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，睡得超级好…” “啊！冰激凌滴到地上了。” 我催促他快点吃完，不然弄得哪里都是。 我四处找纸巾，金俊奎一伸手就抽了两张递给我，原来抽纸盒就在我后面的桌子上。我蹲下去擦干净地板。 “把尖尖留给我…”话还没说完金俊奎就把剩下的小半个一口吞掉了。我遗憾地看着他鼓起脸颊咀嚼的样子。金俊奎不是很听我的。 “今天工作怎么样？” “一切都挺好，但是好累啊。”俊奎双手撑在桌子上，随便摆姿势都是很帅很帅我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。 我忍不住隔着短袖去摸他宽平的肩膀，他说有点怕痒。 “变成大人也许就是会这样的。” 我催促金俊奎去洗澡。睡衣塞给他，再推他进浴室。外面酷暑难熬，但家里一直开着冷气。 我乐意做的事情就是迎接金俊奎的一切。 把微波炉里刚叮好的年糕拿出来拌酱，烘干机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一件件叠好塞进衣柜里，全部都散发着干爽柔软的香味。 站在洗手台前面照镜子观察刚冒出来的痘痘的时候浴室门响了，金俊奎洗完澡出来，回过头我正好可以看到他冒着蒸汽的脑袋。 怎么那么可爱… 我盯着金俊奎的嘴唇。好想吻。想揉揉这人的脸蛋。 “呀，别盯着看。” “为什么？” “刚洗完澡接吻的话会热，会出汗。刚洗的澡全白费了哇…” “我有说要和你接吻吗？” “…那是我误会了呢。森森nim。”金俊奎用指腹揉捏着滴着水的一小撮刘海。我有点招架不住赤裸裸的对视，转身说年糕拌好酱了你等稍微晾凉了自己去吃。 金俊奎从背后抱住我，他浑身都热乎乎的带着热气。 别碰我，你好热。 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接吻了。我们身上同一种的沐浴露香味融为一体。金俊奎很少主动在接吻的时候更进一步，大多数时候接吻就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。 俊奎觉得整天整天待在空调房里的我的皮肤温度很舒适，用手掌摩挲着我的小臂。 “你害得我出汗了啊——”我喘息着，低头说。 “是在嫌弃我吗？”金俊奎故意磕碰我的牙齿，我感觉到脑袋里正在发生地震。窗外的夕阳像被浸入水中一样瞬息间吞没颜色。 怎么说这种话。 我咬住金俊奎的下唇。他的嘴唇从来都是红润的，而我永远在起皮，永远在努力往嘴上叠润唇膏，一支两支三支，过期了和没过期的，涂上到最后全被金俊奎吃掉了。今天用了樱桃味唇膏，味道很像橡皮泥，要少吃，听话？我早说了实际上金俊奎不是很听我的，冰激凌尖尖和橡皮泥味唇膏都一样。 我抹了抹他嘴角，是湿润的。 “你又流口水。” “不是我的，是你的。你自己咬我嘴唇。” 我有点无话可说。这话说对了，但我不想亲口承认。 金俊奎把我从沙发上捞起来抱我回卧室。我发现卧室里最后的阳光已经消失了，房间的白墙整面整面倒映出轻盈的蓝。和清晨惊醒时不一样的蓝。 你就在这里。别让我一个人。就算是睡觉我也要第一个睡着最后一个醒来。没有你的时间我都在等待。